《与宿敌鱼死网破后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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甫一进入八星谷,白栀就运转周天,吸收灵力。谷中灵力分布不均匀,她要找个灵气尤其浓郁且长有天材地宝的地方,潜心打坐。
很快,温氏子弟们便各自分散,走着走着,就只剩下白栀和戚屿两人。彼此不言。
直至走到一处岔路,白栀停步观望,通过感知灵蝶,思考该走哪边。却见戚屿从自己身边走过,径直走进左边的谷道。
白栀即刻选择右边的谷道,与戚屿分道扬镳。
约摸一个时辰后,白栀在一片竹林中,找到一处灵气极浓的小天地。这里矗立几块山石,一汪清泉从池上坠下,池边有麻雀在啜饮泉水,叽叽喳喳。有七彩颜色、婴儿拳头大小的花朵,在泉水旁三三两两一团团绽开,像宝石一般,煞是喜人。
这是一种叫做“撞羽朝颜”的花,花盘离地一掌高,只生在灵气充裕之地,是极其利于修炼的地宝。
白栀摘下一朵撞羽朝颜,双手持花,贴在胸口,默念法咒。青银色灵力从皮肤里丝丝缕缕溢出,温柔缠绕上花朵,只见花朵也慢慢虚化,逐渐变成青银色,与白栀的灵力融为一体,再渗透回到她体内。
吸食完一朵撞羽朝颜,神清气爽不少。
将此地的撞羽朝颜逐个摘下,一朵朵吸食完毕,白栀择了块铺满落叶的角落,盘腿坐下,入定修炼。入定前,她通过灵蝶大致阅览其他人的动向,这次进谷总共三十七人,已散落在谷中外围各处,目前还没有人接近谷心深处。
这一入定,就是七日七夜。
白栀将这片小竹林的灵气,全部吸收融合。
她是被一道陌生的呼唤,唤醒的。
【白栀,白栀……】
是什么人在呼唤她?白栀没听过这个声音,一道温柔的女声。
不排除是蛊惑人心的妖兽在引诱她过去。
白栀没太理会,然那声音不曾间断,一遍遍轻唤:【白栀,过来,到我这里来,我在谷心深处……】
她想了想,这片小竹林的灵气被她吸收干净,本也要再换个合适地方继续修炼。越往深处走,越容易找到这样的地方,那便顺着声音去好了。她倒是也想看看,究竟是何方神圣。
走过窄窄的一道,两边山壁几乎是贴着彼此长上去的,头顶树叶密密叠着。白栀仰头看去,天空宛如一线淡青色的旧绸布,透不下来多少光亮,整条山谷昏暗幽凉。
走了一两里路,碰到一条很细的小溪。溪水很清,水底的石纹和落叶清晰可见。树木似变得稀疏些,树皮上青苔斑驳。高低错落的榕树参天,有三四人合抱那么粗。榕树盘错隆起的根茎缝隙中,长着一颗颗白菇,散发出微微灵光,幽深如幻。
嗯?灵蝶向白栀传递来信息,戚屿,正在另一条路上前行,与自己这条路会在前方交错。
莫非戚屿也听到那道女声,循声过去?
接着灵蝶又传来新情况,有十数人从北谷口进入八星谷。白栀还不及多想,就看到前方,戚屿的身影从花木扶疏后出现。
戚屿显然也注意到她,转脸望来。
白栀心生烦躁,真不想看到这人。这般想着,竟发现,戚屿的身影又消失了。同时,鼻尖嗅到一股浓郁的香味,像是高良姜,眼前幽深的山谷景色像浸了雾般模糊起来……
!!
自己落入了幻象!
甫意识到这点,垂眼一看,地面不知几时已不再是落叶青苔,而是腥泞的被血浸透的泥土,被堕鬼毁去的城墙与瓦片。一具具黑色的、扭曲的人类骸骨,或残缺,或腐烂,横七竖八。举目望去,惨不忍睹。
残阳血一般染红天际,空气里尽是堕鬼煞气。白栀向前走,却被冰冷的手握住脚踝。一只只奇形怪状的手从地底争先恐后而出,扒着她的双足,想要往上爬。
它们怨恨与控诉的声响,撕扯白栀双耳:
【为什么要净化我们?堕鬼本无错,我们也不想成为堕鬼!】
【凭什么你们能飞升成仙,我们却永世不得超生?】
【明明是你们的私欲,才造就我们的命运。净之神女,你这个助纣为虐的恶人!】
越来越多的堕鬼,从地下爬出,有长着牛的头、蛇的尾巴、鱼的身子、蜈蚣的百足。有的头顶长着巨大的向日葵,有的皮肤纹路像龟背竹的叶子。
它们的悲鸣让白栀鼓膜阵痛,它们的情绪,此刻像是被复刻到她心上,痛苦异常。白栀红了眼睛。
场景倏忽又如帷幕般,向两侧展开,露出后头的下一幕。是她的流影尘寰。自己站在丛丛盛开如血的娄山红中,看着面前的两个人。
筠如和华清。
他们在高兴地交谈,分享年节庆时的喜气,说着那些平凡、家常的东西。
她张张口,想融入他们,却发现自己与他们之间存在着一张无形的隔阂,遮蔽住她所有的声音……
此刻,幻境之外,戚屿坐在一棵老榕树盘根错节的枝丫上,有一下没一下抚着怀中的白兔,饶有兴致欣赏白栀的模样。
被幻象摄住了?他嘴角噙笑。瞅瞅,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,如同化为石雕。无数的傀儡丝顺着地面从四面八方爬到她脚下,沿着她的双腿缠绕着爬上去,缠住她的双手,缠住那纤细的脖子。
他看得分明,那每一根傀儡丝的末端都展开一张小小的吸盘,吸在白栀身体上,密密麻麻铺满她半个身子。他看到她体内的神魂灵力在流进这些吸盘,并顺着傀儡丝流出去。
“王上,这是什么妖兽?”立在戚屿身侧,长着一双鹿角的明晨问道。
“是傀妖。它们会窥看猎物内心深处最大的执念与痛苦,将之编织出来,让猎物陷入这执念痛苦中,趁机吸食对方的灵力神魂,直至把她吸成干尸。这只傀妖看起来,是同类中修为高的。”
戚屿悠悠说着,有些好奇:“白栀最大的执念,会是什么呢?”
明晨问:“白栀神女,会栽在傀妖手里吗?”
戚屿轻笑一声,不置可否。
一缕高粱姜的香气,忽而,拂过戚屿鼻端。
他眼前的一切画面,开始迅速变得模糊。
落入幻象前,戚屿平淡地对明晨留下一句:“下去吧,它找上我了。”
于是,明晨震惊地看到,无数傀儡丝涌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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